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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奇帆呼吁外汇储备不该由央行管

环球老虎财经 赵云帆515092017/11/17 16:25

11月15日,财新峰会开始了第二天的议程。在命题为《经济增长与制度变迁》的圆桌会议中,“金融市长“,现任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的黄奇帆发表了《金融失衡的现象和对策》演讲,认为中国必须实施二元外汇储备管理,由财政管理大多数外汇储备,央行仅仅负责管理部分外汇储备,用作调控跨境资产流动与汇率的工具。

标签: 财新峰会 外汇储备 货币政策

黄奇帆认为,外汇占款挂钩基础货币发行,是中国金融脱实就虚的根源。过量的外汇占款被兑换成了基础货币,再借助乘数效应放大成M2,其间接导致了过去数十年全国房价十几倍的增幅。


“外汇储备体制不改革,会造成通货膨胀,金融乱象,脱实就虚源头的源头的源头”


在讨论环节,黄奇帆更直抒胸臆:


“如果这个大国货币政策混乱,他的货币就不可能出现这四种货币的特征……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的人民币货币政策必须独立,要独立,必须摆脱外汇占款被动的干扰货币政策的状况,必须让中国的财政获得主要的外汇储备。”


有意思的是,参与讨论的嘉宾都非常“坦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比如主持人在对黄奇帆关于”外汇储备制度改革引发货币政策改革“提法征询央行研究所所长徐忠意见的时候,却得到了非常鲜明的歧见。


黄市长讲的逻辑看起来很美好,但是现实很骨感,黄市长可以看一看外汇储备投资的收益率跟投资机构的收益率,对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也许完全是相反。”


徐忠表示,我国的财政和国外的财政不尽相同,中国的财政是吃饭财政,地方政府还有那么多的营业负债,在这种情况下,去发这个国债,相当于什么?是空手套白狼,是不是?


 


全文:黄奇帆主题演讲:金融失衡的现象和对策。


 


近几年,中国经济失衡的主要现象性特征有两个,一个是金融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从2005年的4.4%,增长到2015年的8.4%。今年上半年是8.8%,这是全球金融占比最高的比重。美国近20年一般都在5%左右,最近的10年(美国)因为金融泡沫比较严重,他们在6~7%之间,欧洲和日本一直在5%左右,所以我们现在这个比重是全球最高,这不是好的事情,是金融失衡脱实就虚的一个标志性现象。


第二个指标就是我们的M2,是GDP的两倍左右,美国的M2是GDP的70%,我们是200%,差不多是美国的3倍。这个比重高,一方面说,我们的资金周转效率与使用效率低下,另外一方面会带来几个问题。M2过度庞大,会导致通货膨胀,我们的房地产在这十年,差不多涨了8倍,M2在2003年的时候,差不多和现在比差了10倍,那时候十几万亿,现在160万亿,房地产也差不多涨了7到8倍。


第二,M2大量存在,商业银行产生了大量的表外业务,理财业务。这个几十万亿的资金会转到非银行金融机构,非银行金融机构的通道业务,叠加的业务,像卡拉ok一样自拉自唱的循环业务,带来金融的泡沫和风险。当然,几万个非银行金融机构,他们的业务活动,也会带来金融增加值和GDP,所以这一块是泡沫性的增长。这块额外增长的利润,都会最终传导成为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这个就是M2的过分增长。


为什么M2的增长会脱离货币政策,会达到十几二十,大大的超过实体经济的增速?原因呢,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M0(编者注:此处被后来发言的央行研究所所长徐忠纠正为“基础货币”)


M0是M2的源头,我们国家的M0在2003年是3万亿,2005年是6万亿,15年到了30万亿,也就是说M0在这十几年涨了10倍以上,那么加上乘数效应,三十万亿乘上五点几,就打到160万亿,M2就是这么来的。


那么M0本来增长的规则,本来应该是GDP的增长率+通货膨胀率+平减系数,事实上我们这些年没有货币政策的基本公式的应用,完成了百分之二十几的增长,其中2015年就有23%的增长。这个现象是如何造成的?又是由于外汇占款产生的。在我们国家30万亿的M0中,有20多万亿是外汇占款,所以根据金融的外汇占款,其实是我们贸易顺差,资本流动的逆差、顺差产生的一个额外的占款。


那么大家又要问,全世界都有外汇占款,为什么别的国家没有那么多外汇占款引发通货膨胀,或者M0、M2没有超规模扩张的问题?那是因为外汇储备的体制有两种。一种是两元构架的,以财政储备为主,央行储备为辅。一般财政储备一个国家80~90%的外汇,央行有10~15%的储备,作为货币进出汇率调控的一个工具。我们国家的外汇储备不是两元构架,而是央行独自储备。这个投资储备,大家知道央行是不能发债的,也没有其他的钱,那就是发票子,所以他只能用M0的扩张,来购买外汇,形成外汇占款,绑架M0的扩张的这么一个过程。


所以我们国家的外汇储备体制,是存在问题的,我们现在讲的体制机制改革,金融的改革,不仅是金融监管体制要改革,而且外汇储备体制也要改革。这个外汇储备体制不改革,会造成通货膨胀,金融乱象,脱实就虚源头的源头的源头。所以这件事必须改,改了以后,推动经济发展,至少带来四个好处。


一、 财政如果进行外汇储备,发特别国债,但吸收的是已经存在在社会上M2,会造成紧缩,不会造成通货膨胀,也不会有乘数效应。


二、 央行摆脱了外汇占款的绑架,就可以有了独立的真正的,实实在在的货币政策。根据GDP增长率,通货膨胀率,平减系数,为国民经济、实体经济很好地服务。泱泱大国的独立货币政策,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三、 财政管外汇储备,他是用自己发国债拿来的钱,他可以投几千亿进行投资,这种投资,不讲15%回报,就讲起码的5%回报,几万亿美元,一年一千几百亿美元的投资收入,就会带来上万亿的财政收入,弥补国家财政支出,而央行的外汇储备是不可以投资的。所以他只能买一些国外流动性好的外债,所以他的利息收入就比较低。


四、 我们真正成为世界金融强国,金融强国,不是把多多的钱借给别人的强国,而是自己投资,在全球投资,产生实实在在高回报,好回报,有效益,有持续投资回报的一个强国。


2012年,美国金融专家研究的斯蒂格力茨怪圈,就是说现在世界上一一些发展中国家辛辛苦苦赚来的外汇,自己不用,低利息的借给发达国家,发达国家拿着这个外汇,在全球投资,在发展中国家投资,取得了5到10倍的效益,这个怪圈讲的,就是我们中国。所以必须解决斯蒂格力茨,使我们中国成为经济强国,要实现这个目标,外汇体制到了必改革不可的地步。


(黄奇帆在问答环节上对外汇储备二元管理造成的货币政策混乱做解答)


一个国家的货币政策,对国内而言,事实上是对实体经济持续有效的发展,对降低融资成本,宏观上避免货币政策通货膨胀或者货币的收缩,都会有积极的引导作用。从国际上看,一个大国,经济强国的货币政策,是这个国家的货币,能不能成为,或者最终成为清算货币,储备货币,资本项目下投资自由兑换的货币,甚至成为世界各国货币的锚货币,是一个重要的信用来源。


如果这个大国货币政策混乱,他的货币就不可能出现这四种货币的特征……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的人民币货币政策必须独立,要独立,必须摆脱外汇占款被动的干扰货币政策的状况,必须让中国的财政获得主要的外汇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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