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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面9亿货币成摆设,申请冻结4亿仅有440万,龙力生物的“坑”到底有多深?

定增并购圈230262017/12/28 10:19

上周末(12月16日),突然曝出大同证券在陆金所平台销售的资管计划逾期,陆金所可以说是P2P平台中的富二代,加上官方微信VIP群的突然解散,被很多市场人士冠以“陆金所摊上大事”“令人心惊”“投资人炸锅”“劲爆消息”等等,将一次资管计划的逾期事件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标签: 大同证券,陆金所,龙力生物

来源:定增并购圈(ID:PrivatePlacement)


这次逾期的项目为陆金所代销的大同证券同吉9号资管项目,应于12月7日到期本息兑付,至今未与兑付。该资管项目金额1.4亿元,投资人118位,项目编号为财富汇尊理财-EG1013号。这个资管计划的底层资产,是中小板上市公司龙力生物(002604.SZ)的流动性资金贷款项目。


那么为什么龙力生物会造成此次的违约呢?奇怪的是,龙力生物最新的季度财报上面明明有着9亿多的货币资金,却无法偿付1.4亿元的流贷?更奇葩的是,龙力生物4个银行8个账户冻结下来仅400多万现金?


巴菲特曾说过,“厨房里的蟑螂绝对不止一只”,或许1.4亿只是龙力生物资金黑洞的一个开始,这个坑到底有多深,或许只当事人才能说得清楚!


明明是家赚钱、有利润的上市公司啊?


龙力生物2011年在中小板上市,是一家头顶“乙醇汽油”、“新能源”等概念的股票,主营业务也较为单一,简单来说就是以玉米为原料,制造燃料乙醇的企业,同时形成了上游功能糖、中游纤维素乙醇、下游木质素一体化的产业链,将玉米吃干榨净。主要产品有上游的低聚木糖、木糖、木糖醇、阿拉伯糖等功能糖产品、中游的燃料乙醇、下游的新型绿色高分子材料木质素。应该可以说,龙力生物的整个产业链非常完备,相比单纯用玉米生产燃料乙醇,已大大摊薄了成本。


要研究明白龙力生物为什么会违约,就应该先从龙力生物的经营状况开始看起,作为一家A股上市公司,如果自身处于天天为了保壳而烦恼的境地,那么还不起1个亿的借款是非常正常的事,但龙力生物并不一样:龙力生物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6年、2015年、2014年实现营业收入10.81亿元、8.80亿元、7.76亿元、7.57亿元,实现净利润1.16亿元、1.17亿元、0.48亿元、0.85亿元,这个利润和营收的整体状况和增幅,在A股上市公司里面不算特别好,但也还过得去,至少应该没到连1.4亿的借款都还不上的地步,那么是不是这些净利润都是应收账款,公司账上却一点钱都没呢?


截至2017年三季报,龙力生物总资产45.59亿元,其中应收账款1.94亿元,货币资金9.36亿元,总负债13.89亿元,其中短期借款1.44亿元,长期借款7.43亿元。龙力生物45亿总资产中五分之一都是纯货币资金,而应收帐款占比和绝对数值均较低,资产负债率也非常低,负债中一半以上均为长期负债,可以说A股中很难找到那么好看又健康的资产负债表了,它根本没有还不上1.4亿的借款的可能性。



行业不景气、补贴年年减少


龙力生物的主营业务单一、经营状况良好、资产负债表健康,整体看下来,都没有什么问题,而它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行业的不景气。


2001年,政府为了消化玉米陈化粮、保护农民种粮积极性,具有环保效应、能减轻石油进口压力的燃料乙醇产业在中国应运而生。当时,政府批准了黑龙江华润、安徽丰原、河南天冠等4家企业上马燃料乙醇项目,并在黑龙江、河南、山东等地试点推广。至2005年底,这4家企业规划建设的102万吨燃料乙醇产能全部达产。


由于政府对于生产企业进行高额的财政补贴,在2004年至2006年两年内,国内这一产业呈爆发之势,意向建设产能超过千万吨。可是,当陈化粮逐渐消化殆尽,乙醇汽油“与人畜争粮”、“与粮林争地”的争议随即甚嚣尘上。2007年,国务院召开关于可再生能源的会议宣布,中国将停止在建的煤化工项目和粮食乙醇燃料项目,在不得占用耕地,不得消耗粮食,不得破坏生态环境的原则下,坚持发展非粮燃料乙醇。乙醇汽油产业经历了第一次急刹车,龙力生物的二代项目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中诞生的。


因油荒肆虐、且项目有技术优势,2012 年龙力生物正式拿到定点资格,成为国内第六家燃料乙醇定点生产企业,也是目前产能最大的万吨级二代乙醇企业。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虽然龙力生物在乙醇汽油行业可以算是龙头企业,但真正与乙醇汽油竞争的是普通汽油。


与普通汽油相比,乙醇汽油稳定性稍差,只能存储十天,无形中给企业增加了销售压力。同时,消费者普遍感觉,乙醇汽油比汽油相比动力不足,且腐蚀油路,在同等零售价格,消费者往往更倾向于选择汽油。


更让包括龙力生物在内的8家定点企业难以承受的是,政府给予的补贴逐年减少并最终取消。为了推动这一产业,国家发改委、财政部等部委曾于2004年联合出台政策,对试点企业每生产一吨车用乙醇发给1880元的补贴,并且减免一切税收。此后,这一补贴从800元/吨,减到600元/吨……并于2016年彻底取消。


而雪上加霜的是从2014年至今国际油价连跌不止,为保护农民国内玉米收购价却几乎年年上涨。在补贴递减、取消后,乙醇汽油的生产企业普遍身陷亏损之中,根据龙力生物2015年和2016年的年报显示,乙醇汽油业务利润分别为-2419万元和-1613万元。河南天冠集团一位内部人士也曾公开表示,天冠燃料乙醇有限公司每吨燃料乙醇约亏损800元人民币,即使有财政部的补贴也是微利而已。


市场需求的日渐萎缩、国家补贴的减少、国际油价的暴跌,让龙力生物在乙醇汽油行业吃尽了苦头,然而此前山东乙醇汽油均由安徽丰原供应,在龙力生物建成5万吨产能、获得资质后,山东省却每年只给予2万吨的指标,企业产能利用率只有40%,约占市场20%份额。现有的产能尚且大量闲置,龙力生物欲哭无泪。


同时,中游的乙醇的问题似乎带崩了上游和下游的产业项目,根据龙力生物的2016年年报披露,当初IPO募投的项目,不是没投完就是还没产生任何效益,要么就是已经变更了项目。


既然这个行业这么不景气,龙力生物拥有完整产业链也过得不怎么样,那么龙力生物之前提到过的那还算不错的业绩是哪来的呢?答案很简单,在资本市场上,有钱就能买来业绩。


2015年12月4日,龙力生物发布《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预案》,并于2016年成功收购了厦门快云科技和北京兆荣联合两家公司,正式将主营业务改为了“大健康”+“互联网”,对外宣称将双主业协同发展,公司盈利能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将得到大幅提升。


虽然A股市场上坑货并购一大堆,并购获得的公司业绩变脸的排成队都可以绕地球两圈了,但龙力生物的与主业完全无关的并购的两家公司均很好的完成了业绩承诺,当初的业绩承诺是快云科技2016年实现5200万元扣非净利润,兆荣联合3900万元扣非净利润,而2016年快云科技的业绩为5,314.05万元,兆荣联合4,444.26万元,而当年龙力生物实现的净利润仅1.17亿元,也就是说2016年并购的两家公司成功拯救了原主业已经水深火热的龙力生物。


但这两家的净利润中有没有水分?是不是都是应收账款构成的利润?由于龙力生物在年报中并没有具体披露,所以只能从别的数据中来推敲。在2016年年报中的合并报表中,龙力生物应收账款由0.81亿元增长至1.33亿元,经营性现金流为2.02亿元,在母公司报表中,应收账款由0.81亿元增长至1.12亿元,经营性现金流为-1.36亿元,而在购买资产预案中,快云科技本身拥有0.21亿元的应收账款,兆荣联合有0.24亿元的应收账款,可以推测2016年应收账款的增长几乎全部是由于母公司应收账款的增长及并购的两家公司的并表所带来。


但考虑到并表时间,请小伙伴们更多的关注17Q3和16A数据的不同之处,那就是预收预付项目的变化较大!预付账款从16A的1054万元,跃升到17Q3的1.5335亿元,而预收账款则由542亿元,跃升到1.8508亿元。




实际冻结金额只有区区的 441 万元


从经营状况来看,龙力生物虽然主业不行,但靠着并购了两家互联网企业,每年有一亿上下的净利润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手里也握着10亿现金,全部买银行理财一年也能有几千万的利息收入,日子可以说是过得非常滋润的,但为何曝出1.4亿的短期借款没法还?又为何披露公司账户被冻结,但实际冻结金额只有 441 万元?龙力生物到底有没有钱?又到底是谁没有钱?


根据上市公司2017年12月19日公告,公司四个银行合计八个账户被冻结,申请冻结金额分别为农业银行禹城支行9,167万元、工商银行禹城支行9,167万元,建设银行禹城支行9,167万元,中国银行禹城支行23,218.75万元。申请冻结的资金超过4医院院,但实际冻结金额仅仅441万元。



顺着龙力生物的股东调查,可以发现龙力生物的第一大股东及实控人程少博似乎资金情况不是非常乐观。根据龙力生物在2017年12月18日的披露,截至该日,程少博先生持有龙力生物股份11,033.3935万股,占总股本的18.402%,程少博先生持有的龙力生物股份处于质押状态的共计11,032.7619万股,占龙力生物总股本的18.401%,占其持有股份的99.99%。


根据公开信息的披露,龙力生物的实控人程少博就非常有意思了,程少博于2014年9月24日至2014年9月26日通过深圳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系统减持了龙力生物无限售流通股份合计14,800,000股,合计套现19,871.8万元。但在收购那两家互联网公司的时候要募集配套资金,程少博又买回来了2亿元的股票,这笔交易成功的高买低卖,每股约亏2.13元(已考虑之间的送股和分红)。


因为当时大股东手中的股份还未解禁,而能卖的流通股已经卖了,还想套现怎么办?15年开始程少博开始大笔质押股份。


而程少博的现金流正式开始变坏,有一定可能是为了推进公司的收购事项,也有可能是继续公司还未结束的募投项目,不过真正钱去哪里了只有大股东自己心里有数了,而到如今,程大股东手中所有的股份已经全部质押,而这次的违约,无疑将矛头指向了龙力生物的大股东程少博。


而最新的情况则是程少博全部持股(相当于控股权)直接被冻结!


而截止到2017年12月23日,程少博持有本公司股份11,033.3935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8.402%。本次冻结后,程少博持有的本公司处于冻结状态的股份共计11,033.3935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8.402%。



“厨房里的蟑螂绝对不止一只”


从龙力生物的经营情况和资产情况来看,龙力生物拥有每年10亿的营收和1亿的净利润,同时又手握10亿现金,是绝对不可能发生1.4亿的短期借款的违约事件的。那么在这起不可能发生的事件背后,最大的可能就是缺钱的大股东占用了上市公司的现金,否则不会出现账上10亿现金,冻结的实际情况只有400万的结局。从结果来看,要么财务报表是虚假的,要么账上的资金都被占用、挪用了。


就连深交所都忍不住要问:龙力生物是否存在该资金被违规占用的情况!


同时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资金被占用的就是公司行为怪异,尤其在各个项目推进的进度上,究竟是由于产业的不景气?还是由于募投资金无法到位?打个比方,在“食品保健品GMP项目”上,根据公司2015年3月26日披露的公告,拟用超募资金132,321,501.00 元建设食品保健品 GMP 项目,该项目总投资为48000 万元,其中建设投资 44527.8 万元,铺底流动资金 3472.2 元。


同时在公告中的还有,公司拟使用超募资金人民币 12,000 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贷款的利率为6%,而在2016年的年报中该项目本年度投入761.07万元,累计投入1,061.47万元,累计进度8.02%,2017年半年报时本年度投入1,209.57万元,累计进度17.16%,按这样的进度远远完不成该工程,再过两年也建设不完,而2015年那时披露的公告称该工程建设期1.5年。工程进度慢就算了,筹资工程款的速度倒是非常快,根据年报披露2016年7月15日,龙力生物取得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质押借款10,000万元,借款专项用于食品保健品GMP项目建设。期限自提款日起2年,由程少博以其所持有的龙力生物416万限售流通股为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由程少博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也就是说公司前脚刚把6%的贷款给还了,后脚就借了明显利率更高的贷款,而且这贷款按照这工程的进度明摆着根本没用,而到现在这钱又不知所踪。


巴菲特曾说过,“厨房里的蟑螂绝对不止一只”,或许1.4亿只是龙力生物资金黑洞的一个开始,这个坑到底有多深,或许只当事人才能说得清楚!